过去二十年来,中国与葡语国家在基础设施领域的合作已成为双方伙伴关系中最具代表性的成果之一。道路、桥梁、港口、工业园区、能源网络与社会公共设施,实实在在地展现了双方合作在规模、格局与成熟度上的提升
中华人民共和国一直是葡语国家,特别是非洲葡语国家的重要合作伙伴。凭借其基础设施建设能力,中国助力提升葡语国家的经济水平,推动其经济社会发展。双方在经济与技术领域的合作基础坚实,与时俱进且面向未来。
中葡论坛一直是深化上述合作关系的重要动力,尤其是在过去二十年间,通过落实引领各与会国发展方向的行动纲领,发挥了关键作用。
中国积极参与了佛得角、莫桑比克及安哥拉等国的重大基础设施建设,有效促进了当地经济社会发展。中国与葡语国家不断签署新的合作协议,涵盖各领域的大型工程至小型项目,所有项目都切实改善了当地居民的日常生活。
这正是中葡合作框架中最显著的成果,在澳门特别行政区举行的中葡论坛第六届部长级会议上得到充分展现。部长级会议上签署的《经贸合作行动纲领(2024-2027)》强调,基础设施建设合作对促进论坛与会国经济和社会发展具有重要作用。
随著行动纲领鼓励论坛与会国企业以“投建营”一体化等模式参与基础设施建设和优化,交通、信息通信、电力和水利等产业亦获得新的发展动力。
去年年中,由中葡论坛常设秘书处主办,澳门特别行政区招商投资促进局与中国对外承包工程商协办的中葡基础设施合作论坛,再度于国际基础设施投资与建设高峰论坛期间在澳门举办。活动充分展示了建筑行业在连接中国与葡语国家关系上发挥的重要作用。
活动期间,中葡论坛常设秘书处秘书长季先峥强调,基础设施建设将“有效带动货物贸易、服务贸易、人员交流”,并重申各与会国将继续共同推动建设多边贸易机制,携手促进经济全球化发展的承诺。
结构性机遇
根据官方数据,2024年中国与葡语国家贸易额突破2250亿美元,中国对葡语国家各类投资存量达800亿美元。同年,承包工程累计完成营业额达1400亿美元,葡语国家基础设施发展总指数升至125点,季先峥秘书长在致辞中表示,“中国与葡语国家经贸合作已连续四年保持增长,展现出良好的发展态势和合作前景。”这些数据对吸引外国直接投资、促进战略产业发展及创造就业等方面具有积极影响。
最新的行动纲领明确指出,交通、信息通信、电力和水资源等对中葡论坛与会国可持续发展至关重要的领域,被列为优先发展事项。
经济学家麦健智表示,基于与会国的多元性,很难寻找统一的机遇方向,“因为各与会国国情不同,且规模差异大。”然而,他强调,基础设施建设对葡语国家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他表示:“我们所讨论的不仅包括渔港,还有货运码头、公路、铁路、机场、医院、卫生中心、各级院校和大学,以及能源生产、分配以及信息通信等相关的基础设施。”
麦健智还表示,中葡合作所产生的所有商业往来都是互惠互利的。
他指出,“西方文献大多将中国投资简单概括并定性为仅由中国国有企业开展的投资。但事实上,很多此类投资都是响应所在国政府提供的投资机遇而开展的纯商业行为。”麦健智以葡萄牙电力公司为例:“中国国有企业中国长江三峡集团响应投资机遇,对葡萄牙电力公司提出了最佳方案,并成功取得该葡萄牙企业的控股权。此项投资对中国企业及葡萄牙电力公司的国际化发展而言,都是成功的典范。全球还有许多与此类似的中国投资项目。”
技术转移与技术知识同样是一个重要方面。在开展基础设施建设的同时,各方亦越来越重视技能共享及本地人才培训,从而提升项目的中长期运营与维护能力。
第六届部长级会议上签署的《经贸合作行动纲领(2024-2027)》,进一步强调,各与会国重视项目的可持续性,以及蓝色经济和数字经济等新兴领域的投资。这一发展方向有助于实现关键技术的提升,尤其是对于在区域互联互通方面面临挑战的国家。此外,各与会国部长还建议加强融资机制,这对结构性项目的落实至关重要。融资机制旨在为推动区域价值链发展及加强葡语国家、中国与第三方市场之间的互联互通创造有利条件。
全球南方战略
与葡语国家的合作是中国作为全球南方发展伙伴的更广泛战略之一。葡萄牙阿威罗大学中国研究硕士学位课程主任兼教授卡洛斯•罗德里格斯表示:“与葡语国家的合作,以非常清晰且连贯的方式纳入了中国的全球战略之中,其主要目标之一,便是在被称为‘全球南方’的地缘政治与经济空间的发展进程中,将葡语国家作为中国的优先合作伙伴。”
葡语国家横跨四大洲,其中包括巴西、安哥拉和莫桑比克等具有重要经济地位及丰富自然资源的经济体。通过“一带一路”等国际互联互通倡议的对接,基础设施合作被纳入更广泛的物流与商业一体化框架中。卡洛斯•罗德里格斯还强调了中国模式的独特性,他表示,该模式“通过采取差异化的行动逻辑,尤其是在高效整合融资、规划与实施等多层面,持续助力葡语国家弥补其基础设施建设的不足”。
卡洛斯•罗德里格斯表示:“如果需要进一步展示中方的合作意愿,我们可以参考中国对中葡论坛作为连接葡语国家纽带的重视程度,以及对澳门特别行政区作为中国与葡语国家商贸合作服务平台作用的肯定,事实上,这一点在中国‘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中已获得广泛认可。”
基础设施领域合作具有互利共赢的优势。对伙伴国而言,合作有助于其获得长期融资渠道与技术能力建设。对中方而言,合作意味著市场拓展、新物流通道的建立,以及自身生产能力的国际化发展。然而,该模式近年来也在不断优化。卡洛斯・罗德里格斯表示:“各方越来越支持规模相对较小、但经济与商业可行性更高的项目,”他指出,债务可持续性与制度能力建设等方面的经验教训促成了这一转变。
新模式
中国在安哥拉、莫桑比克等国家参与了重要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成果显著,例如,莫桑比克的马普托-卡滕贝大桥,该项目改善了莫桑比克南部地区的交通状况与区域一体化进程;还有位于安哥拉北宽扎省的卡库洛-卡巴萨水电站,是该国规模最大的在建水电工程。
这些大型项目充分展示了基础设施建设如何产生连带效应,促进就业岗位增加、吸引配套投资并带动有关产业发展。然而,麦健智强调,项目成功与否取决于战略协调性,“关键在于这些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必须与各国的发展战略相契合,且管理机关要以严肃认真的态度进行管理。”因此,麦健智认为,制度能力建设已成为实现经济与社会效益最大化的决定性因素。
这也是卡洛斯・罗德里格斯对此类规模投资的观点。他表示:“成功与局限都取决于一系列结构性因素,其中我要强调葡语国家的制度能力建设,尤其是治理能力与战略规划能力,以及将合作领域拓展至大型实体基础设施以外的领域,包括教育与培训,以及科学与技术知识的转移、共创与共享”。
澳门作为中葡合作桥梁
澳门特别行政区在中葡合作中发挥著独特作用。其重要意义不仅体现在直接贸易额上,更在于以葡萄牙语为纽带,促进经济、商贸及文化交流。澳门与多个葡语国家拥有相近的行政与法律体系,这有助于拉近距离、降低交易成本,对中小企业尤为有利。此外,澳门在金融服务、旅游、中医药等多个战略领域具备能力,可助力葡语国家推动其发展项目。
卡洛斯・罗德里格斯表示:“澳门在多个领域拥有可用于投资葡语国家的专业知识与资源,首先是金融领域,这也是当前澳门推动经济适度多元发展‘1+4’产业之一。同样,澳门在中医药与药典标准制定过程中积累的专业知识也使其可以考虑在健康领域开展投资,作为西方医学的补充。”
然而,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潜力不限于此。麦健智表示:“澳门是全球规模最大且最具竞争力”的旅游目的地之一。他强调:“澳门旅游大学是世界顶尖的院校之一。大部分葡语国家的旅游潜力尚未开发,而旅游业作为劳动密集型产业,能够吸引外汇,更可能成为国家发展战略中最重要的产业之一。”他表示:“由于旅游业是一个综合性产业,涵盖多项服务,有利于促进地方传统产业的发展,未来,可持续旅游终将成为发展中国家吸引投资的主要领域之一。”
卡洛斯・罗德里格斯期望,澳门作为促进和支持中葡合作平台的作用能够“在更广泛、更高质量的互动新格局下得到显著强化”。在此背景下,中葡论坛虽已成立超过二十年,仍有进一步发展的空间,并可持续巩固其一直以来发挥的作用。
然而,中国与葡语国家未来在基础设施领域的合作,取决于项目与国家发展战略的对接、制度能力建设的加强,以及科技知识共享的深化。
《经贸合作行动纲领(2024-2027)》指出,未来合作将更加注重可持续性、技术引领以及本地企业的参与,这也为澳门企业提供了机遇。国际葡语市场企业家商会主席吴川源表示:“葡语国家企业家对中国、对投资形式及经营方式尚未完全了解。”在此背景下,葡语国家与澳门维系合作关系至关重要,因为这“有助于为企业拓展市场、寻求机遇提供有力支持”。
吴川源表示:“中国大型国有及民营建筑企业一直面临国内项目不足的问题”,因此,这些企业可以“在海外寻找项目,并通过澳门企业家、葡语使用者的关系,把握安哥拉、葡萄牙及巴西等地的机遇”。
吴川源指出,虽然澳门仍缺乏专注于“国际商务”的专业人才,他对未来仍保持乐观态度,“随著中国—葡语(西语)国家经济贸易服务中心的设立,企业家在粤港澳大湾区城市的支持下,开始意识到澳门能够切实作为一个平台,助力中国投资者与企业家开拓葡语国家市场”。
国际葡语市场企业家商会近日在横琴设立办事处,吴川源期望商会的这一扩展能“进一步加强各方之间的商贸联系”。


